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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风格 ——记中国青年玉雕艺术家、中国玉石雕刻大师苏然姚建璜

来源: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13/2/20 17:00:46

 
本文作者与苏然大师(左)在一起
 
    简洁得体,不多言语,对话的回答也十分简约,平和、友善和微笑贯穿始终。这就是苏然。这就是作品还处于设计阶段就被订购和抢购,拍卖会上一件玉牌能拍出数十万甚至超百万元的我国当代著名一线实力派玉雕大师苏然。这就是被誉为“宫廷派”玉雕新传人,享誉全国,在长江以北逞雄称霸的中国青年艺术家、中国玉石雕刻大师、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玉雕专家苏然。

玉缘

    中国玉雕发展到元代,由于社会环境及文化背景差异,出现了不同风格的南玉作、北玉作。南玉作以苏州、扬州为中心,北玉作以北京为中心。到了明、清两代,为满足内外交往及王公贵族的需求,美玉良材、能工巧匠荟萃京城,南、北玉作的艺术风格在北京得到融和,使得明清两代玉雕技术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并形成了北京玉雕所独有的更为皇亲国戚所喜爱的玉雕风格。这一风格注重因材施艺,雕工精湛细腻,造型雄浑厚重、端庄文雅,装饰纹路明丽古朴,具有典型的宫廷艺术气派。苏然懵懵懂懂闯进去的,就是这块神秘的天地。

苏然的祖父和父亲都是行医的。父亲大学毕业后去了甘肃省地质局的物探队支边。虽然出生在北京,但苏然的幼年是在甘肃省张掖市度过的。那时,父亲随勘探队外出回来,常给女儿带一些颜色漂亮的小石头作为礼物。这些小石头给苏然带来了很多的乐趣。大西北,天高地阔,无拘无束。
后来到了上学的年龄,苏然回到北京。对于一个孩子而言,生活发生了巨变。身处陌生的城市,面对陌生的人群和事物,苏然变得越来越安静,妈妈说女儿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家,就住在北京玉器厂旁边。这时的苏然对玉器厂充满了好奇,玉器厂的花卉盆景特别让她着迷。她开始想象:要是将来能在玉器厂工作,该有多好呀!
1987年,初中毕业,家里经济条件不是太好,苏然希望早点工作。而那一年恰巧是北京玉器厂技校的招生年,玉器厂技校毕业的学生会直接分到厂里上班。放学路上,苏然无意中看到了玉器厂技校的招生启事,她几乎没做更多的考虑就给自己报了名。当时北京玉器厂技校实行的是三年一招生制度,也就是说,早一年或晚一年毕业,都将错过这次技校的招生,也就意味着可能错过一个人今后的玉雕人生。多年后苏然说,自己当时做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时的玉器厂技校非常好。正是改革开放的初期,社会大环境正处于拨乱反正后经济逐步复苏的阶段,外国游客纷纷涌入,国内的工艺品市场形成了一片繁荣景象。玉器厂的产品供不应求,它有能力对下属的技工学校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物力。从踏入玉雕艺术殿堂的第一天起,苏然就感觉自己遇到了好的时机。她怀着感恩的心,格外珍惜自己所得到的一切。
玉器厂多位在全国很有名气的玉雕大师常来学校授课,使学员不仅能学到渊博的艺术理论、鉴赏到巧夺天工的艺术作品,还可目睹大师们高雅的艺术风范。这在以前传统的玉器作坊里,是想都不敢想的。
苏然学习的劲头非常足,完全是主动的,不但在学校这样,回到家中也是如此。回到家里,一有时间就画素描、画工笔,画人物、画花鸟,到后来还捏泥人、弄刺秀、做娃娃。家都快成“仓库”了,家里的墙上都挂满了她的画!
学校安排实习,苏然的活做得也很好。一次,老师让学员用厂里废料库的材料做东西。苏然当时用一块料随形做了一个黄瓜,做完之后把黄瓜放在了案上。这个黄瓜做得以假乱真,差点被别的同学当成真黄瓜给咬了!老师说,苏然有灵性。

磨练

 1990年,苏然技校毕业进入北京玉器厂。工厂在职职工就有2000多人。玉器厂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进行生产,进料有国家拨款,产品销售由工艺品进出口公司代劳,所以企业并不面向市场,而只是一门心思促生产。苏然赶上了北京玉器厂的一个鼎盛时期。
她被分配到三车间,也就是人物车间。人物车间是对综合技术要求最高的车间,车间里有一批老一辈的艺术大师,每个人都有鲜明的艺术个性和传奇的人生经历。能够有机会和这些大师们近距离接触,对苏然来说,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
苏然师从宋世义大师。进入宋大师人物组工作接到的第一件作品,是做一块玛瑙摆件。师傅“画活”,取名《梅妻鹤子》。苏然不是只按师傅画的墨线闷头去做,而是查阅相关资料,了解《梅妻鹤子》这个典故。了解了作品背后的知识,了解了作品的意境,作品在自己手中慢慢变得清晰,充满了古人追求的清高意境。
厂子对苏然她们的要求是每月完成一件作品。苏然就这样工作了五年。积累的过程,使苏然的技术娴熟起来。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北京玉器厂开始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厂子进料要自筹资金,产品要自寻出路,人员要自行安排,各种困难扑面而来。当时,社会上最流行的一个词就是“合资”。1995年,苏然作为“劳务”被输出给合资方,跟着师傅一起来到了深圳。
到深圳主要是给资方长青公司雕制一件大型翡翠插屏《八十七神仙卷》。整件作品由宋世义大师设计,苏然等几个徒弟负责雕刻。当时港方采取的是包干制,总的加工费用是固定的,工期由宋师傅他们自行安排掌握。这件原本计划一年完成的作品,他们用了10个月的时间就基本完成了。
深圳的工作结束后,苏然又回到了北京玉器厂。师傅还留在深圳做收尾工作。她不想闲着,就挑了一块料想尝试着自己设计。这是她进玉器厂五年来第一次自主设计、独立完成的一件雕刻作品。她做了一件《洗桐图》插屏,取材于元四大家之一倪瓒的《洗桐图》。作品完工后,有个香港老板来厂里谈聘请设计人员的事,他看到了苏然的这件《洗桐图》,觉得非常满意。他同玉器厂一块征求苏然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再去深圳。苏然答应了。
深圳的新公司叫“香港旭麟珠宝公司”,是一家独资公司,公司的经营管理完全是以市场为核心。公司里每一个人的职责都非常明确,比如苏然是制作兼设计,那么除了工作以外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不用她操心,就连喝水都不用自己站起来打,全是服务人员给准备好的。老板的意思非常明确,他雇你来就是做设计的,你所有的空间、时间都应该属于设计,一点儿都不能浪费。
公司的产品以翡翠为主,通过香港的门市直接销售。这种营销方式可以把市场对产品的认可度直接反馈回来,如果产品卖得不好,老板就会认为是设计的问题。苏然每天冥思苦想,那真是一种脑子随时都要被掏空的感觉。这个时期,苏然设计的产品以传统题材为主,但都为了迎合市场作了改变。比如说弥勒佛,就要突出大肚子,能容天下事。福禄寿三星也要设计得滑稽可笑才会有人喜欢。总的来说,设计有着更多的世俗化,但也锻炼了苏然的应变能力及非传统的表现手法,你甚至可以让“鱼儿上山,鸟儿下水”。她的设计思路慢慢完全适应市场的需求。她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一系列卡通的玉器产品,卡通式题材被运用到玉雕上属于第一次。
高度的市场化和高强度的工作给苏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除了工作她还要学习,几乎每一个休息日她都要去书店看书。那段时间,她的体重还不到40千克。
“深圳速度”让苏然的雕刻技艺有了显著的提高。公司进的原料比较杂,产品也很杂,插牌、挂件、摆件、首饰应有尽有,这样一来,浮雕、圆雕、镂空、内雕、俏色、环链等技法都要用到,这对苏然来说无疑提供了一个广阔的施展技艺的空间。一个韩国客户曾下订单,要做几千块翡翠玉牌,内容必须有两鹤、两鹿、两龟和一棵松树,还要求每块牌子都不能重样。接了这个订单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苏然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设计制作这些玉牌上。为了赶工期,根本没有时间画稿,苏然就在料上直接动刀,练就了“以刀代笔”的硬功夫。
在深圳,收入与原来相比要高很多,但苏然渐渐感觉到这种状态和她从事玉雕行业时的初衷有些背离,她本人还是比较喜欢北京的文化氛围。1998年,她又回到了北京。
 

蜕变
 
这时的北京玉器厂更加暮气沉沉,没有生机。苏然说这个地方已经不再适合她了,继续呆在厂里,没有希望。
早在1999年,北京成立起一家中鼎元珠宝有限公司。那时候,北京甚至全国的白玉市场还处在一个初级阶段,中鼎元决定主打“白玉”这张牌。他们率先在北京古玩城进行白玉文化宣传推广,并参与了北京古玩城白玉街的规划筹建。结果,上千平方米的中国白玉街在中国珠宝玉石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经营白玉的摊位非常抢手,甚至许多翡翠经营商要转做白玉。为了规范市场,北京古玩城和中鼎元及全国几家大的经营白玉的公司,依托北京古玩城成立了中国白玉研究会,使白玉的发展走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有了好的材料还需要有好的设计。中国人爱玉,不仅因为玉“性温婉而不易得”,更多地还是因为玉包含有深邃的玉石文化,而玉石文化是雕玉人赋予它的,所以中鼎元自成立以来就注重寻找发现玉雕人才。起初中鼎元并没有固定的设计人员,有了合适的材料一般是请行内一些老艺人帮助设计,再通过各种渠道寻找玉雕师来完成。也就是这个时期,中鼎元珠宝公司的老总发现在有一次的外包玉雕件中,几件作品完成得质量明显好于其他的作品,经了解知道这些高质量的作品都是苏然做的。所以200111月,苏然来到中鼎元,担任起公司的总设计师。
当时的玉雕市场上,不少“工匠”守常多,创新少,仅在形式模仿上下功夫,往往将玉器雕琢为千物一面的“匠器”。有的玉雕匠生搬硬套,拿到有俏色的一块白玉,把白玉雕成“马”,而把俏色留下雕为“蝇”,寓意打麻将赌钱“马上赢”。苏然绝对不办这种事,中鼎元珠宝公司也不办这种事,他们有艺术追求和市场满足两者之间最佳的尺寸把握。当然在整个玉雕行业,中鼎元没有能力去左右市场,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一些他们认为现实中不好的东西;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有一种使命感,他们要让北京的玉雕文化传承发扬下去,要赋予玉石雕刻艺术一些新的内涵。
企业精神、企业老板的个人品味与苏然创作理念的吻合,使苏然得到和拥有了一个极佳的发展平台及创作环境。有一件撒金皮的把件籽料,客人急不可耐地想尽快见到作品问世。按照套路来做,设计顺风顺水,下面的磨玉工作做起来也会顺心顺手。但是苏然端详这块料的纹理皮色,那黑黄二色的交汇部分隐约透出“达摩祖师”刚毅的神色,皮色中略黑的部分恰似祖师美髯飘飘。于是她借鉴剪影艺术中的虚实手法,雕成一幅颇天然、颇自然、有远景、有近景的《达摩度江图》。粗圹线条的脸部、细腻生动的胡须,活灵活现。加之中鼎元珠宝公司有着严格的生产流程:收料——审料——控脏去绺——整形——设计,然后是工艺技术交底——制作人员消化审料——工艺洽商再设计——设计再修改——制作,然后再是几个月到半年的打磨——反修——再打磨——质量验收——合格入库……这就使这件玉品制作时间显得更长了,工艺更复杂了。但客人却十分满意。
进入中鼎元,苏然更多接触的是白玉,而且主要是白玉籽料。初期一段时间,她还习惯性地按照设计翡翠时的思路来设计白玉,结果设计出来的东西总觉得不满意,感觉就是不对头,其实就是没有意识到翡翠和白玉特性的不同。走过一些弯路,苏然对自己的认识开始有了质的改变。她慢慢意识到,和田籽玉是有灵性的,是大自然千百年造化出的精灵。每一块玉石,都应该有它与生俱来的性格,玉雕设计应该尽量保持这种璞玉天然的精神气质,在此基础上进行艺术加工,随型就势几刀,玉石那种天然的美就要表现出来。霍去病墓前的石雕卧马,删繁就简,利用自然石块的外形稍加修饰,寥寥数“笔”却气魄雄大。这种雕刻思想开始成为苏然追求的境界。具体来说,就是利用玉石天然的形态纹理进行创作,最大限度地保存白玉的天然美感,把白玉的素材美与造型美进行有机的统一。这也是非常符合中国传统的审美观念的。这一改变和追求早期,苏然也还做一些传统题材的作品,有三国故事系列、子冈类的牌子等,但她在题材设计上趋向于创新。她开始尝试国学系列,如诗经、论语等,设计出一批比较文气的作品。苏然的玉雕,开始进入方向性的探索。她的作品都是选上等的原石,造型也更加大气、厚实,纹饰古朴、别致。这个探索的过程,逐渐形成苏然自己的艺术风格。在这一过程中,一块石头,很多人看到的是它的价值,而苏然只是想它更适合于被设计成怎样的艺术作品。
大多白玉都有这样那样的瑕疵,包括浆石、裂纹、杂色等等,无暇白玉在行业内被称为“硬通货”,是非常罕见的,而且价格不菲。但这些所谓的“暇疵”却是苏然创作的乐趣所在。公司刘总一次外出,偶然收了一块籽料,表面不是很干净,有一些黑色的斑点,行内把这样黑色的杂色称为“墨”。而墨又分为“点墨”和“聚墨”两种,比较之下,点墨更像是存于白玉中的一些脏点,而且比较分散,所以利用起来有一定的难度。也正是这个缘故,这样的籽料的最终成交价格往往被压得很低。这块材料让苏然琢磨了好几天,苏然关键考虑如何处理好那些分散的黑点。后来她想到,那些黑点不正像是一对对的眼睛吗?于是,她根据玉石的形体雕刻了四只金蟾,那些黑点设计成金蟾的眼睛。这样一来,四只金蟾就显得活灵活现了。这件作品就是《四世同堂》,它很快就被人买走收藏了。作品原材料300克左右,价格3000元,成品买了3万多元。
她的又一作品取名《沧桑》。原料的玉石部分洁白、缜密、油润,满金黄皮;可惜有一块礓石,坑洼不平,极不协调。苏然神奇地寻找出深藏在礓石中的两张饱经风霜的脸,并把它们展现出来:两位幸福老人,相濡以沫,相亲相爱,令神仙羡慕;两位可敬的老人见证了历史,亲历了世事变迁——人间正道是沧桑;两位老人身后金黄皮包裹的完美玉石,是他们给我们所带来的宝贝,是金、是福、是道!作品体现出黄土高原的雄浑、壮阔,体现出中国北方农村的朴实和坚强。这件作品在中国玉器“百花奖”评比中,获得了金奖。一位搞房产开发的董事长看到这件作品,说这两位老人分明就是自己受尽万般辛苦的父母,就是千千万万中国父母的缩影。他说作儿子的,应为父母尽孝,应为国家尽孝。他说他出多少钱都愿意买下这件作品。
苏然生在北京,长在北京。从小在北京成长的经历让她对这座城市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北京也以独特的文化气息感染着她,这里面包含着她生活环境中的京腔京韵,包含着百姓市井生活的邻里关系,包含着北京人豁达风趣的人生态度,也包含着北京作为几代都城那种庄严与厚重的气势。在北京玉器厂技校读书的时候,家里一来外地亲戚朋友,苏然就陪着他们去逛北京城。除了天安门是必去的以外,还少不了像故宫、北海、颐和园、天坛这样的皇家园林。每次去这些地方,苏然都会油然而生地产生一种对中国文化博大精深的自豪感。她还常去这些地方写生,一瓶矿泉水、一堆小食品,她坐在那里一画往往就是一天。故宫的珍宝馆、北海的九龙壁、天坛的祈年殿、颐和园长廊上的绘画,都让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些印记在她之后设计玉雕作品时经常就会下意识地涌现出来。苏然说“不敢说这就是我作品的风格,但这些京城特有的文化及其建筑的确影响了我。”有块墨翠的材料,通体黢黑,却在中间有条非常透明的白线。在别人的眼里,这样的材料就属于很难利用的那种。苏然考虑了一段时间,用这块材料雕刻了一幅中国水墨山水画,那条白线就像一条瀑布从山上倾泻下来,远山近水,别有韵味。结果这件作品很快也被人买去收藏了。
2006年,苏然获得“中国玉石雕刻大师”称号。而后,她又被中国工艺美术学会授予“全国青年优秀工艺美术家”称号,被授予“中国青年玉雕艺术家”称号。
在中鼎元,苏然和她的玉雕艺术完成了一个美丽而成熟的蜕变。她的玉雕作品不再是工艺品。

 
大师
 
创作理念,同一个人的思想与修养是密切相关的,修养决定了审美情趣。苏然要创作经典的作品,创作被大多数人认同的具有美感的作品。
从题材的设计来讲,玉文化是中国人特有的文化现象,有着上千年的文化传统。古人往往用玉来比喻人的德性,儒家讲究“君子必佩玉”,“无故,玉不去身”。人之所以佩玉,祈福也好,修身也好,彰显身份也好,都是受着传统的审美取向的影响。玉雕创作,要发扬我们本民族的文化精髓,遵循这种文化脉络。玉雕造型的设计,是文化内涵的具体表现。思想是通过形式传播的,只有造型设计得好,才能将立意完美地呈现出来。而其造型,必然是符合美学规律的,是符合主题的,比如线条的穿插迎让,面与线的对比变化,空间的构成关系,作品的节奏韵律,而这所有一切手法运用的标准,就是恰到好处,这个标准是因人而异的,标准的高低可见艺术家的学识与见地,也正是这个看似模糊的标准,造就了艺术家们精彩纷呈的艺术品。苏然说,这就是艺术的魅力所在。她要使出于她手下的每一件玉雕件,都成为有生命、有灵动的“艺术品”。
苏然近年来的作品,佩饰件牌子开始增多,其中又大量地运用各个历史时期的纹饰来进行装饰。在牌子的创作上,明朝玉雕大家陆子冈的“子冈牌”对她的影响最大。最早的牌子是由过去玉佩演变来的,它后来将中国山水画与古诗融为一体,形成一面图案一面文字的独特造型,受到文人雅士的青睐。苏然所创作的牌子汲取了传统“子冈牌”的特色,在布局上利用各个历史时期的纹饰来烘托主题的意境,如先秦的狞厉、两汉的大气、隋唐的雍容、清代的繁复,并根据每块玉牌的主题配以不同时期的章纹,增强其艺术感染力。在工艺上以浅浮雕为主,通过线与面的对比来增强图案的立体感和装饰性,达到形式和内涵的统一。在选题上,苏然尤重经典题材,比如岁寒三友、福禄寿、三国人物故事、封候拜相。在雕琢工艺上,她更加注重保留原石之美,很多作品中都留有原石的皮色。在这些基础上,苏然还将故宫牌佩、图案和国学的题材融入佩饰牌中,做了一批既有古风古韵又符合现在时代潮流的作品。比如《仁者寿》牌、《承天顺道》牌、《九思铭》牌。这样的牌子在市场上很少见。中国工艺美术协会举办第一届“工美杯”作品评展,《仁者寿》玉牌获得银奖。国家轻工部举办全国玉雕展,苏然的一套8件牌佩系列获“百花奖”金奖。
苏然的佩饰牌件,从先前的每件一二万元上涨到四五万元、十多万元,涨到现在的每件数十万元,许多人持币特购,许多作品还刚刚处于设计阶段就被订购和抢购。为市场而做?为艺术而做?苏然选择了后者,但正是这种选择赢得了市场,也使自己成为当今中国玉雕界的一位实力派大师。这“大师”不是人为吵作起来的,是市场和生活捧红的。
在遵循玉雕设计普遍原则的基础上,加入作者对“美”的认识,使之成为一件带有作者本人艺术特征的作品,这样就形成了独具个性化魅力的“风格”。艺术风格通常都有着鲜明的个人色彩。苏然说,她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从小在传统的教育体系下学习成长,加上后来的工作与兴趣都是属于传统艺术的范畴,所以她的审美取向是偏向传统的。苏然出于北京玉器厂,玉器厂在新中国成立初期曾长时间仿制过故宫博物院文物,其中文物大多是皇家珍品,这些玉器造型中正大气、古朴庄重,既有皇家雍容风貌,又不失文人的闲情雅致,无论器型还是立意都堪称极品。久而久之,这种审美上的诉求便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玉器厂,影响着苏然这一代的玉雕人。当然,这种崇尚与追求不能是在形式上的一味模仿、在立意上的墨守成规,而是在加入每个人独特的理解后形成的。现在苏然设计一件作品时,首先要赋予它很深的文化内涵,赋予它中华民族真善美的那种高尚品质,赋予它自然、和谐、贴切的艺术想象,赋予它对时代的讴歌和赞美,使它从一块普通的石头变成能让人产生心灵共鸣的艺术作品,产生出对中华文明、人类智慧的一种仰慕。
还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中鼎元的老总用几千元钱买下一块原石,过后不久在进价的后面添了个0又转手卖了出去。后来也是机缘巧合,这位老总无意中又看到了这块石头。他发现这块料除了一角被切了一小片皮子露出玉色外,其它几乎没有任何改变。老总对这块原石有了新的认识,便把这块石头又买了回来。对于这块和田籽玉的创意设计,有人建议截开做三块玉牌,有人想雕成山水图牌子,还有人想做成关公头像。当时,苏然在旁边听着,不由得心里直打颤,因为这些意见在她看来都不能真正地表现出这块料自身的美与价值。苏然坚持先放下石头不做,等有了更为合适的方案再说。于是事情就暂时搁置了下来。一段时间,苏然为了这件作品的设计,查阅了很多资料。她终于发现这块原石与古代刀斧类兵器的造型极为神似,红、黄两色的皮壳就像是刀鞘,而隐约可见的羊脂白玉就像是锋利的宝刀。受到古玉器的启发,苏然在刀背处用寥寥数刀刻下古老的龙形纹饰,并取名为《玉璞神刀》。
 2007年,中国珠宝玉石协会举办全国石雕、玉雕领域第六届“天工奖”评比展,这件《玉璞神刀》获得了优秀作品奖。200811月,在中国珠宝玉石协会举办的第七届“天工奖”评比中,苏然的另一作品《锦上添花》获得金奖。
出生于1971年的苏然,成长为我国当代最年轻的女性玉雕大师,被誉为“宫廷玉雕”的新一代传人。她跻身中国为数超不过十几位的顶尖高级玉雕设计师之列,当选为北京工艺美术学会常务理事,享受政府特殊津贴。她的作品多已成为玉雕同行、玉器收藏家、古玩玉器经营者的珍稀收藏品和高级艺术性礼品。
中国玉界泰斗杨伯达走进苏然工作室,对苏然的创作风格给予了充分肯定和亲切的指导。中国工艺美术学会赞扬有佳:苏然的作品独树一帜。她不是南派,尽管她的作品有时也细腻如小桥流水、小鸟依人、吴语呢喃;也不是北派,尽管她的作品有时粗犷如雪域大漠、苍鹰击空、秦腔悠悠。她对于玉雕居高临下的审视犹如君临天下。她是典型的“宫廷派”。她的作品落上款识是苏然作品,没有款识只看作品的雕工、布局、立意也能看出出自苏然之手。
苏然认为,所有雕刻在玉石上的图案都只是一种外在的人工装饰,而一件玉雕作品正真的灵魂则在玉石本身。只有雕刻的图案足够彰显玉石的天然魅力,使之与玉石浑然天成,那么才称得上是件成功的作品。若一味追求技术的高难度,而把复杂的图案雕刻在本就十分完美的玉石上,无疑是舍本逐末,画蛇添足。“工匠”与“大师”的最大区别,就在于此。

一块玉石,一个灵感,一双巧手,就能创造美丽。这个过程也许看似简单,但每块玉石的生成要历经上万年,每个灵感的触发都需要自由驰骋的思想,而练就一双巧手更是天赋与努力缺一不可。经过二十余年的雕琢,苏然已把自己从一块朴素无华的玉料,变成了玉雕界一块夺目的美玉。